岑风倦曾听闻其他管理员提起过,不知从何时起,不少天道之子都有了易黑化的毛病。

但岑风倦思索片刻,又摇了摇头。

他太清楚邬凌是怎样的性格了,小徒弟全无寻常天道之子的霸道,虽说天资卓绝到笑傲诸方世界,性格却软得不像话,岑风倦自己的脾气算不得好,并不喜欢软弱的人,可邬凌却乖巧得只让他觉得心疼。

有无数次,还是小少年的邬凌受了欺负,遍体鳞伤地回到宗门,却什么都不说,只是默然地抓着岑风倦的一角衣袍,墨色的眼眸沉静,似乎岑风倦的衣袍就是他的港湾,置身其中就能避开任何风雨。

可当旁人受到不公对待时,邬凌却是敢为其鸣不平的,他并不是不具备反抗的勇气,只是他很少为自己而做出反抗。

为此岑风倦常后悔,认为是自己把小徒弟教得太过迂腐,才会如此舍己为人。

岑风倦自认自己的脾气不好,护短两个字也早写在每根头发丝里,便总在邬凌被欺负后提着剑出宗门,把胆敢欺负自家小徒弟的王八蛋们挨个都凑上一顿。

等他回到宗门,教导邬凌要有仇必报时,邬凌却沉默地站到他身边,那时少年的身高只及他的肩膀,邬凌便只能仰头看他,黑亮的眼瞳中尽是乖巧的亲近。

岑风倦读懂了邬凌的眼神,少年同他说,可是有师尊帮我呢。

岑风倦一次次张口欲言,又在邬凌乖巧孺慕的眼神中噤声,于是直到不得不离去的那天,他都没来得及告诉邬凌,可师尊是不能一直陪在你身边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