此时管家却不知为何,主动谈起了这件事,“少爷的母亲,是欧洲一个古老家族的独生女,邵先生当时在欧洲留学时与她相识,毕业后便顺理成章结了婚。”
“但夫人身体较为孱弱,挺过了十月怀胎,却在产房里大出血,之后她的身体便越来越虚弱,只能待在医院休养,而与此同时,邵家又催着邵先生回国继承家业,邵先生不愿夫人拖着病体照顾孩子,便带着少爷回了国。”
“因此,少爷除了诞生那一日,就再也没见过母亲,邵先生又急于回到夫人身边,便一心想将家业交给少爷……也是邵先生太过严苛,因此少爷从小就从未笑过。”
管家顿了顿,“直到少爷成年,邵先生觉得少爷已经可以担起家业,就带着少爷去了欧洲——那是少爷第一次见到生母,也是我第一次见到他笑,可当他走近,却发现,夫人正在给福利院的孩子分发糖果。”
“少爷自然也得到了一颗,但也只有一颗,毕竟分别了太久,夫人没认出他,只将他当做其中一个孩子,他得到的,是与其他孩子一样的糖果。”管家的语气逐渐变得沉重,“当天夜里,少爷就独自一人回了国。”
温砚舟听着,手上的动作却渐渐停了下来。
迟钝如他,也从邵潜岳的故事中听出了些许端倪。
他不由得记起,这段时间,他无论是送什么,都会给邵宅的所有人都做一份。
就好像……邵潜岳的母亲,给所有小孩同样糖果一样。
温砚舟当然不会觉得这样做有什么问题,他做过资助人,当然知道,对于所有资助的小孩,他都应该做到一视同仁,同等地对所有小孩都好,给他们一样的礼物和资金,毫无偏私。
邵潜岳的母亲当然也是一样的心态,她不知道面前站着的是自己离别了十八年的孩子,只将他当做福利院的孩子,于是也同等地给了他一样的糖果。
可对于邵潜岳来说,同等的爱,却等于没有。
他从未得到过的,来自母亲的爱,一视同仁地播撒给了所有陌生的孩子,而他不过是沾了他们的光,才得到了其中一颗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