办公室内只剩下两人的呼吸声,以及窗外偶尔传来的、被厚重玻璃隔绝后变得模糊的风声。
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,每一秒都像一个世纪那么漫长。
半晌,裴寻欢极其缓慢地,一字一顿地说:
“这个任务我不接。”
顾庭舟似乎并不意外他的回答。
他身体微微前倾,手肘撑在膝盖上,双手交叠放在下颌,目光紧紧锁住裴寻欢:“你确定吗?”
他的声音压得很低,带着一种无形的压力,“夜莺,你应该清楚,如果你不接,自然会有别人接。”
这话里的暗示再明显不过——林夜,必死无疑。
区别只在于,由谁动手。
裴寻欢的身体几不可察地颤抖了一下。
他没有回答,也无法回答。
他只是猛地站起身,动作快得带倒了身后的椅子,发出一声刺耳的摩擦声。
他看也没看顾庭舟一眼,转身,几乎是逃离般地,大步走出了办公室。
背影僵硬,带着一种决绝的孤寂。
沉重的铁门在他身后“哐当”一声关上,隔绝了内外两个世界。
顾庭舟独自坐在空旷的办公室里,看着裴寻欢消失的方向,许久,才极轻地叹了口气,抬手揉了揉眉心,低声自语,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和无奈:
“唉不是早就教过你,不能对任何人产生感情吗”
裴寻欢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回到家的。
意识浑浑噩噩,像是踩在棉花上。
推开公寓门时,玄关温暖的灯光和空气中熟悉的、令人安心的饭菜香气,让他紧绷的神经骤然松弛,随之而来的是排山倒海的疲惫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