没有人说话。老芬恩在车夫的搀扶下勉强行走,脸色灰败。埃德加紧抿着嘴唇,小手死死攥着衣角,浅蓝色的眼睛低垂着,不敢看向裂缝外那片越来越近的天光。车夫则面如死灰,眼神涣散,似乎已经放弃了思考。

只有莱,步伐依旧稳定,冰蓝色的眼眸深处是一片沉淀下来的冷寂。他不再试图感知或对抗那股力量,只是平静地接受着现状,如同深海接受着上方万吨海水的压力。

当他们终于走出裂缝,重新站在那片曾经立着黑色石柱、有着半透明地面的石台边缘时,外面的景象让所有人都是一怔。

石台依旧,黑色石柱沉默矗立。但石台中心那片半透明的地面,此刻却如同活过来一般,内部那缓缓流淌的红色物质消失了,取而代之的是一片纯净的白光。白光如同水银般在透明地面下流淌、旋转,散发出柔和却不容置疑的光芒,将整个石台映照得纤尘不染。

而那道曾经横亘在前、充满杀意的能量屏障,已然消失无踪。

取而代之的,是一条由白光构成的、宽约一步的路径,从他们脚下开始,笔直地延伸向石台中心那片白光区域。

一条被允许通行的路。

邀请,或者说,命令,已经再明显不过。

老芬恩和车夫看着那条光路,脸上最后一丝血色也褪去了。埃德加下意识地往莱身后缩了缩。

莱没有任何犹豫。他迈出了第一步,踏上了那条光路。

脚步落下的瞬间,没有实体的触感,只有一种冰冷的、纯粹的能量流过身体的奇异感觉。光路很稳定,承载着他的重量。

他回头看了一眼身后的同伴。

老芬恩咬了咬牙,示意车夫扶着他,也踏上了光路。埃德加看着莱的背影,深吸一口气,小跑着跟上,紧紧走在莱的身后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