马车终于抵达了山脉的边缘。

与荒原死寂的灰黄截然不同,山脚下出现了低矮的灌木丛和耐旱的荆棘,空气中弥漫着尘土与植物苦涩交织的气息。一条早已干涸的、布满卵石的沟壑蜿蜒伸向山内,像是山脉伸向荒原的枯瘦手指。

连日来的希望,在触碰到这粗糙贫瘠的现实时,难免蒙上了一层阴影。这里并非埃德加想象中的郁郁葱葱,水源依旧无踪。

车夫寻找着能够通行的路径,老芬恩则仔细研究着简陋的地图,试图找到可能存在水源的标记。埃德加跳下马车,好奇地打量着那些带刺的灌木,又抬头望向巍峨耸立、在日光下呈现出铁灰色的山体。它比远处看起来更加庞大,也更加……有压迫感。

莱依旧留在马车上,厚重的斗篷遮掩着他的身形。他的感知如同无形的网,早已撒向这片区域。山脉中确实有微弱的生命脉动,昆虫,蜥蜴,甚至更深处可能还有小型哺乳动物。但水的气息极其稀薄,深藏于地下。

更重要的是,他清晰地捕捉到了那股具有“秩序”感的能量波动。它并非均匀分布,而是像一道无形的墙壁,沿着某种特定的等高线,若隐若现地环绕着部分山体。这波动带着一种明确的排斥意味,拒绝着外来的窥探。

“怎么样,莱?能找到路吗?”老芬恩走过来,压低声音问道,脸上带着显而易见的疲惫和焦虑。

莱的目光从山脉收回,落在老芬恩脸上,缓缓摇了摇头。他指向那条干涸的沟壑,又指了指崎岖的山路,最后,指尖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,模拟出那无形屏障的轮廓。

老芬恩的脸色沉了下去。他看懂了莱的意思——路难行,而且有未知的阻碍。

“父亲,我们不走这里吗?”埃德加跑了回来,脸上沾了些尘土,浅色的头发被风吹得有些乱。他敏锐地察觉到气氛的凝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