莱的心沉了下去。情况比他预想的还要糟糕。看来,仅仅是远离海洋,还远远不够。

他看了一眼熟睡的埃德加,冰蓝色的眼眸中闪过一丝决然。

必须更快,去往更深处,更干燥,更远离一切水系的地方。

颠簸的夜色中,埃德加在不安中沉眠。

这场逃亡,似乎从一开始,就蒙上了一层更深沉、更诡异的阴影。

马车在黎明前最黑暗的时刻,终于抵达了老芬恩所说的那个旧农庄。农庄坐落在山坳里,远离人烟,只有几间朴素的木屋和一片沉寂的田野,空气中弥漫着干草和泥土的气息。

老芬恩的朋友,一位头发花白、面容憨厚的老人早已等候多时。他没有多问,沉默地将他们引到一间最为偏僻、靠近山壁的木屋里。屋里陈设简单,但干净整洁,最重要的是,有一个足够大的、原本用来储水的地窖,经过紧急改造,暂时可以作为莱的容身之处。

埃德加被抱下马车时,还迷迷糊糊地揉着眼睛。当他看到那个阴暗潮湿、散发着霉味的地窖,以及莱要被安置进去时,瞬间清醒了,浅蓝色的眼睛里涌上了泪水。

“不要!莱不能住在这里!这里又黑又冷!”他抓住莱的手,不肯松开,那根呆毛都因为焦急而炸了起来。在他心里,莱就应该待在明亮温暖、有水波荡漾的浴室里,而不是这种像牢房一样的地方。

莱看着埃德加通红的眼圈,又看了看那个确实算不上舒适的地窖,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。但他没有犹豫,只是用另一只手,轻轻掰开了埃德加紧抓着他的手指,然后对着他,缓缓地摇了摇头。

“我们就住这里。”他的声音低沉,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决。

老芬恩也蹲下身,安抚地摸着儿子的头:“埃德加,听话,这只是暂时的,为了安全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