夜色如墨,雨后的空气带着凛冽的清新。月光挣扎着穿透稀薄的云层,在芬恩家宅邸后院的碎石小径上投下惨淡的清辉。
埃德加推着特制的运水箱,轮子碾过湿漉的石子,发出单调而沉重的声响。每一步都像踩在他的心尖上。
水箱里,莱沉默地悬浮着,深蓝色的长发在水中如海藻般飘散,冰蓝色的眼眸透过玻璃壁,望着窗外飞速倒退的、熟悉的景物。
没有言语。告别的话语早已在无声的眼神交汇中说尽。
老芬恩和灰隼跟在后面,面色凝重。老芬恩手中紧握着一个防水的包裹,里面是足够莱食用数日的浓缩食物和应急药品。灰隼则警惕地观察着四周,如同融入夜色的影子。
他们沿着一条极少人知的隐秘小径,向着远离宅邸的河边行进。这条路,是灰隼早已勘察好的,可以最大程度避开耳目。
埃德加的目光始终没有离开水箱中的莱。他看着莱平静的侧脸,那上面似乎还残留着浴室灯光的暖意,也烙印着这些时日经历的伤痛与挣扎。他的心像是被浸在冰水里,又像是被放在火上灼烧,一种近乎窒息的痛楚蔓延至四肢百骸。
他想起第一次在鱼市见到莱时,那双充满敌意与绝望的冰蓝眼眸。
想起莱在他笨拙的照料下,逐渐舒展的眉头。
想起莱默许他抚摸尾巴时,那微微泛红的耳鳍。
想起逃亡路上,莱背着他,在冰冷的河水中奋力前行的坚定。
想起那个昏暗的浴室里,莱覆盖在他手背上,那短暂却滚烫的触碰。
点点滴滴,如同潮水般涌上心头,甜蜜与酸楚交织,几乎要将他淹没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