刺目的光线让他不适地眯起了眼,好一会儿才适应。映入眼帘的,是熟悉的、带着水汽晕染痕迹的天花板,以及窗外那片熟悉的、被阳光镀上金边的天空。

这里是……芬恩家的浴室?

他……回来了?

这个认知让他混沌的大脑清醒了几分。他尝试移动,全身立刻传来一阵散架般的剧痛,尤其是尾鳍和肩胛,被妥善包扎的地方闷痛不已。锁链的束缚感消失了,取而代之的是药物的绵软无力。

他还活着。而且,不在克罗夫特的囚笼里。

他的目光缓缓移动,然后定格在了池边那个熟睡的身影上。

那个笨蛋。头发乱糟糟的,脸上脏兮兮的,衣服也破破烂烂,趴在那里的姿势别扭又可怜。但他搭在自己手臂上的那只手,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温暖和力量。

是……他把自己带回来的?

昏迷前最后的记忆碎片涌入脑海——冰冷的河水,追兵的叫喊,背上传来的重量和颤抖,还有那句带着哭腔的“快走啊!莱!”……

是这个笨蛋,在绝境中没有抛弃他,甚至救了他。

一种难以言喻的情绪,如同深海底涌上的暖流,缓慢而坚定地漫过莱冰冷的心房。那是一种混杂着庆幸、愧疚、以及某种他从未体验过的、酸涩而柔软的触动。

他静静地看着埃德加的睡颜,冰蓝色的眼眸中,翻涌的情绪逐渐沉淀,化为一种深沉的、复杂的宁静。

他没有动,也没有发出声音,只是任由那份来自人类掌心的温暖,一点点驱散他骨子里的寒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