原本准备下坡查看埃德加的人,立刻分出一半,急匆匆地朝着河边莱制造声响的位置冲去。他们显然认为人鱼比一个半死不活的人类更重要。

莱在抛出石头的瞬间,已经如同鬼魅般迅速潜游到下游另一处隐蔽的芦苇丛中,冷冷地观察着。

他看到那些男人冲到河边,徒劳地用长矛捅刺着水面,咒骂着。

他也看到,坡顶上还留着两个人,正小心翼翼地往下放绳子,显然还是要下去确认埃德加的情况。

莱的指甲深深掐入掌心。他只能做到这一步了。引开一部分注意力,为埃德加争取一丝渺茫的机会——希望那小子能及时醒来,或者……希望下去的人发现他只是个无关紧要的受伤人类后,会放过他。

他不能再停留了。更多的搜捕者可能正在赶来。

他深深地、最后看了一眼坡底那个模糊的身影,强忍着胸腔里那股撕裂般的痛楚和无力感,转身,头也不回地、迅疾地潜入了河流深处,朝着瀑布岩洞的方向撤离。

每一次摆尾,伤口都传来抗议的疼痛,但比疼痛更甚的,是那几乎要将他淹没的愧疚和担忧。

他再一次……没能保护好那个笨蛋。

坡底,埃德加被那声石头落水的闷响和坡顶传来的嘈杂人声惊醒。他迷迷糊糊地睁开眼,就看到两个陌生男人正顺着绳子从坡上滑下来,脸上带着不耐烦的表情。

“喂!小子!还活着吗?”一个男人用脚踢了踢他受伤的脚踝。

“啊!”埃德加痛得惨叫一声,瞬间彻底清醒,巨大的恐惧攫住了他!是克罗夫特的人!

“看来没死。”另一个男人蹲下来,粗鲁地检查了一下他,“不是我们要找的货色,像个流浪儿。怎么办?”

“妈的,晦气!不管他,老大叫我们赶紧去河边汇合,好像有发现!”第一个男人啐了一口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