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低头查看伤口。情况很糟。鳞片脱落,皮肉外翻,甚至能看到底下苍白的组织。河水不断冲刷着伤口,阻碍着愈合,带来的痛苦更是持续而尖锐。
必须尽快处理伤口。否则,不止是疼痛和行动受阻,持续的血腥味很可能引来水中的掠食者,或者更糟,被下游可能仍在搜寻的人类察觉到蛛丝马迹。
莱靠在冰冷的岩壁上,深吸了几口冰冷的河水,强迫自己冷静下来。他想起埃德加给他涂抹伤药时的样子,那个人类总是小心翼翼,动作轻柔得像是在对待什么易碎的珍宝。
他环顾四周,目光落在岩缝中生长的一些深绿色水苔上。这种水苔他有点印象,似乎有微弱的止血消炎作用。在深海里,受伤的人鱼有时会用它来应急。
莱伸出手,忍痛扯下几簇水苔,将它们揉碎,然后咬紧牙关,将那些冰凉粘滑的碎屑用力按在了自己血肉模糊的伤口上!
“呃——!”剧烈的疼痛让他浑身猛地一颤,指甲深深抠进岩石缝隙里,指节泛白。额头的冷汗更多了。
他强忍着没有松手,持续按压了很久,直到那阵尖锐的痛楚逐渐转变为麻木的钝痛,直到水苔的汁液似乎稍稍止住了流血。
做完这一切,他几乎虚脱,靠在岩壁上大口喘息,尾巴因为疼痛而微微痉挛。
伤口暂时处理了,但危机并未解除。血腥味虽然被水流冲淡,但未必能完全散尽。他不能在这里久留。
莱休息了片刻,积蓄起一点力气,正准备离开这个临时藏身处时,他敏锐的听觉捕捉到了一些异样的声音。
不是人类船桨的声音。
是一种更低沉、更密集的搅动水流的声音。还伴随着某种高频的、几乎难以察觉的声波震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