冰蓝色的眼眸低垂着,长长的、湿漉漉的深蓝色睫毛掩盖了其中翻腾的情绪。他紧紧攥着那把失而复得的梳子,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发白。
埃德加真是又傻又笨、天真得可笑的人类……
为什么要做到这种地步?
明明自己那样凶狠地赶走了他。
明明他那么害怕。
明明他赤着脚,穿着破衣服,看起来那么狼狈可怜。
却还要冒着巨大的风险跑回来,用这种笨拙到可笑的方式,引开敌人,只为了留下一点食物和一把梳子。
一种滚烫的、几乎要将他冰冷血液都点燃的情绪,顺着食道蔓延开来,一路灼烧到心脏最深处,带来一阵阵陌生而剧烈的绞痛。比受伤更痛,比饥饿更难以忍受。
他想起埃德加最后那个快要哭出来的眼神,和那句轻得几乎听不见的“你要好好的”。
那个笨蛋是不是以为,自己真的讨厌他?
是不是伤心透了?
这个认知像一把冰冷的锥子,狠狠刺入莱的胸膛。
他猛地闭上眼,喉结剧烈地滚动了一下,将口中那粗糙的鱼干艰难地咽了下去。胸腔里堵得厉害,仿佛被什么东西填满了,又仿佛空荡得让他发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