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小心翼翼地将鱼干放在一块干净的石头上,正好处于莱之前留下痕迹的那片水域附近。

然后,他犹豫了一下,又将那把莱遗落的贝壳梳子,轻轻压在了油纸包下面。

做完这一切,他最后深深地看了一眼那片看似平静的水面,用极轻极轻、几乎只有自己能听到的声音说:

“莱,你别怕。我走了,我给你带了鱼干,你肯定饿了,记得吃了……”

说完,他不敢再停留,忍着脚痛和快要决堤的眼泪,弓着腰,沿着来时的路,飞快地、悄无声息地逃离了河岸。

他不知道自己做的对不对,也不知道莱会不会看到。他只知道,他不能再给莱添麻烦了。他能做的,只有这么多。

芦苇丛轻轻晃动,很快恢复了平静。

仿佛从未有人来过。

只有那块石头上,多了一小包用油纸仔细包好的食物,和一把沾染着熟悉气息的、小小的贝壳梳子,在逐渐升起的阳光下,闪烁着微弱的、温暖的光泽。

水下,枯木盘错的阴影深处,一双冰蓝色的眼眸,将岸上那个笨拙人类所做的一切,尽收眼底。

水下的莱,将埃德加那番笨拙却又惊心动魄的操作看得一清二楚。

他看着那个穿着不合身破外套的笨蛋,像只受惊的兔子一样制造假象,然后奋力将石头扔向远方。

那声巨大的落水声,以及随之而来的、追兵被引开的嘈杂,让莱的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猛地攥紧,又骤然松开,带来一阵窒息般的悸动。

这个白痴!彻头彻尾的、不要命的白痴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