巨大的伤心和绝望瞬间淹没了那点可怜的勇气。他嘴唇哆嗦着,再也说不出一句话,只是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一样往下掉。

他最后看了莱一眼,那眼神充满了被抛弃的痛苦和茫然,然后转过身,深一脚浅一脚地、踉踉跄跄地朝着来时的方向跑去,单薄的背影在夜色中显得无比可怜和无助。

直到埃德加的身影彻底消失在黑暗的河道拐角,莱扬起的尾鳍才无力地垂落下来,重重砸回水中,溅起一片浑浊的水花。

他撑在岸边的双臂微微颤抖,猛地低下头,剧烈地喘息着,仿佛刚才那番冰冷的驱逐耗尽了了他所有的力气。

冰冷的河水似乎变得滚烫,灼烧着他的皮肤和鳞片。

他闭上眼,耳边似乎还回响着埃德加最后那绝望的哭声和跑远的脚步声。

一片被剧烈动作震落的芦苇叶,轻轻飘落在他微微颤抖的、紧握成拳的手边。

月光沉默地洒下,照亮了河面上孤独的人鱼,和他周围那圈因为颤抖而不断荡开的、破碎的涟漪。

他成功了。他赶走了那个可能会因他而死的笨蛋。

但为什么……心脏的位置,会痛得如此厉害,比任何一道旧伤都要难以忍受?

埃德加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跑回来的。冰冷的河水浸透了裤腿,另一只脚上的鞋子也不知何时陷在了哪里。

他赤着一只脚,深一脚浅一脚地在冰冷的淤泥和碎石间踉跄奔跑,脸上混着泥浆和未干的泪痕,被夜风吹得生疼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