沐云舟微笑着伸手接过那束象征着谢意的花,还未来得及道谢,就敏锐地感觉到身后空气骤然降温,一道极具压迫感的阴影笼罩下来。
萧煜寒不知何时已站在他身后,手里攥着的兽骨酒杯发出不堪重负的“咯咯”声,指节因用力而泛出青白色。
他脸上没什么表情,甚至嘴角还噙着一丝为庆典而有的浅淡弧度,但那双金色的瞳孔深处,已凝起了一层冰冷的、足以冻伤人的雾气。
他没有看阿泽,所有的注意力,如同锁定猎物的雄狮,全都聚焦在沐云舟和他手中的那束金盏花上。
沐云舟感受到身后几乎凝成实质的寒意,眼底掠过一丝了然的光。他没有立刻回头去看萧煜寒,只是对阿泽温和地道了谢。
宴会散后,萧煜寒没说话,拽着沐云舟的手腕往自己的帐篷走。萧煜寒心里的不安,如同埋在肥沃土壤里的种子,在疯狂地滋长。
帐篷里,兽皮灯昏黄的光晕随着闯入者的气息轻轻晃动。萧煜寒几乎是带着一阵风,将沐云舟抵在了支撑帐篷的坚硬木柱上,脊背撞上蒙着兽皮的壁面,发出沉闷一响。
他周身还带着篝火宴上的酒气,金色的眼瞳里翻涌着某种更深沉慌乱的东西,呼吸灼热而粗重,喷在沐云舟的额前。
“那只兔子送的花……你就那样收下了?”
他的声音压得很低,像困兽压抑的嘶吼,“还有之前的鹿族,你为他配药熬到深夜……沐云舟,你是不是对所有人都这般……有求必应?”
他的手掌紧紧箍在沐云舟的腰侧,仿佛只有这样才能确认这个人的存在。
“当初……你也是那样,说着喜欢我猎到的兽牙,转头却能毫不留情地把婚约摔在我脸上……”
他喉结剧烈地滚动了一下,一直强撑的镇定出现了裂痕,流露出底下深埋的恐惧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