可他自己,却成了这将军府里最拧巴的一头困兽。

每日晨起必绕着西跨院走半圈,只为透过竹帘缝隙,看一眼沐云舟在石桌前捣药的侧影。

管家汇报用度时,他会刻意留心,听到管家提起 “沐公子要的上等宣纸”,装作漫不经心地补一句 “再添两刀徽墨”。

沐云舟在书房翻到半本《塞北游记》时多停留了片刻,第二日那本孤本便被萧煜寒差人从藏书楼找出来,放在了西跨院的书案上。

将军府的日子,对萧煜寒而言,是裹着蜜糖的凌迟。

他会下意识回应沐云舟的关心,却又在触到对方目光时慌忙别过脸。

他会偷偷给西跨院送些稀罕的玩意儿,却总要找 “给大哥” 的借口。

甚至沐云舟只是随口提了句 “书房的灯太暗”,第二日他便让人换了盏最亮的琉璃灯,却连理由都不敢说。

辰时刚过,萧煜寒 “恰好” 带着亲兵在院中操练,眼角余光却始终黏着廊下的身影。沐云舟正低头分拣药材,月白长衫的袖口挽到小臂,露出一截白皙的手腕,指尖捏着银簪拨弄药臼里的川贝,动作轻得像在哄易碎的珍宝。

“将军,该练枪了。” 亲兵的提醒让萧煜寒回神,他猛地攥紧长枪,“就你话多!”

枪杆在掌心硌出红痕,却还梗着脖子朝西跨院方向瞥,恰好撞进沐云舟抬起来的目光。四目相对的瞬间,萧煜寒像被烫到般猛地转头,耳尖却不受控地泛红。

他听见自己的心跳声比枪尖破风的声音还响,脑子里乱糟糟的:那是大哥的 “心上人”,是他的 “嫂子”!

“将军今日枪法似乎有些乱。” 亲兵小声嘀咕,被萧煜寒狠狠瞪了一眼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