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是一双极其漂亮的眼睛,瞳仁很黑,像浸在寒潭里的墨玉。
可此刻,那墨玉之中却没有丝毫年轻人该有的朝气或是对未来的憧憬,只有一片深不见底的、近乎死寂的平静。
平静之下,又仿佛压抑着某种极其微弱的、不甘心的余烬。
像一件被蒙尘的、即将碎裂的珍贵瓷器,明明已经身处绝境,却依旧固执地保留着最后一点不肯熄灭的内里光华。
这种矛盾的特质,在一瞬间抓住了沈执全部的心神。
他见过太多人。谄媚的,畏惧的,贪婪的,虚伪的。却从未见过这样一双眼睛,在如此绝望的境地里,还能藏着那样一丝不肯认命的倔强。
像黑暗中唯一一点未被吞噬的星火,微弱,却异常醒目地,烫了他一下。
几乎是下意识的,沈执调动了关于这个青年的信息。谢家。那个早已没落、靠着一点残存名声苟延残喘的家族。一个无足轻重、据说身体还不好的小儿子。
资料乏善可陈,照片也模糊。
可眼前这真人,却与那些干瘪的文字截然不同。
一种莫名的、强烈的冲动,如同毒藤般瞬间缠上了沈执的心脏。
他想知道,那点不甘心的余烬,能燃烧多久?
他想看看,把这件易碎的瓷器捧在手里,小心擦拭掉灰尘,会露出怎样惊心动魄的光彩?
或者更直接一点,他想亲手,将这点星火彻底掐灭,让它完完全全,只属于自己。
占有。摧毁。珍藏。
几种扭曲的念头在酒精和一贯的霸道心性催化下,疯狂滋长。
他当时并不明白那是什么,只将其归结为一种突如其来的、强烈的兴趣和占有欲。像孩童看到了橱窗里独一无二的玩具,便不顾一切地想要弄到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