就像他无法理解,为什么有人会一边将你推入深渊,一边又试图学习如何将你拉出来。
接下来的几天,谢予安有些心神不宁。
他试图将注意力完全投入到海洋馆的工作中,但秦屿的话总是不合时宜地冒出来,搅乱他的思绪。
他发现自己开始不由自主地观察周围的人,试图从那些细微的举止中,分辨出所谓“创伤后应激”的痕迹。
他甚至在某天夜里,久违地梦到了那座半山别墅,梦到了被锁住的房间和沈执那双偏执的眼睛。
惊醒时,冷汗涔涔,心脏狂跳。
他意识到,那些他以为已经被埋藏、被克服的过去,其实从未真正离开。
它们只是潜伏在心底的暗礁,随时可能因为一个浪头而再次显露狰狞。
而沈执,似乎正在试图成为那个测绘暗礁,并小心绕行的人。
这个认知,让他感到一种荒谬的、近乎讽刺的震动。
一周后,谢予安收到一个快递。
这次不是书,不是明信片,也不是任何与工作相关的东西。
是一个小巧的、做工极其精致的木质音乐盒。
他打开盒盖,里面没有旋转的芭蕾舞者,只有简单的机械结构。
当他拧动发条,清越空灵的乐声流淌出来——是那首他在别墅里,曾用那架斯坦威弹奏过的、生涩的德彪西的《月光》。
音乐盒的底部,刻着一行细小的字:
「对不起,以及,谢谢。」
谢予安拿着那个音乐盒,听着那熟悉又陌生的旋律,站在原地,仿佛化成了一尊雕像。
对不起……为过去所有的一切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