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执那些以“项目”为名的“馈赠”依旧隔三差五地出现,内容从水果、书籍渐渐扩展到一些更琐碎的生活用品,甚至有一次送来了一条质地柔软厚实的羊绒围巾,卡片上写着「海边风大」。
谢予安依旧不回应,不联系。他将那些东西分门别类,有用的留下,用不上的就堆在角落。那条羊绒围巾,他一次也没戴过,只是叠好了放在衣柜深处。
他告诉自己,这只是沈执另一种形式的偏执,一种更隐蔽的控制。他不能松懈。
然而,有些变化,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。
他开始习惯在看书时,手边放着那本深蓝色的笔记本,偶尔会用那支沈执随笔记本一起送来的、据说是什么限量版的钢笔,在上面记录一些零散的灵感或数据——那支笔确实很好用,出水流畅,握感舒适。
他开始在打磨船舶模型时,下意识地瞥一眼那套未拆封的高级工具,虽然仍未使用,但心里偶尔会掠过一丝“如果用那个,可能会更顺手”的念头。
他甚至会在某个起风的傍晚,站在窗前,看着外面被风吹得东倒西歪的树木,手指无意识地划过衣柜,触碰到那条柔软的羊绒围巾。
这种潜移默化的渗透,比直接的冲突更令人心惊。
这天,谢予安接到周明轩的电话,语气有些凝重。
“予安,项目遇到点麻烦。”周明轩开门见山,“我们之前提交的那份关于设立珊瑚保护区的初步建议,在集团内部评估时遇到了阻力。”
谢予安眉头蹙起:“阻力?”
“嗯。董事会里有些元老,认为这个项目前期投入巨大,但直接的经济回报周期太长,风险偏高。他们更倾向于将资金投向一些能更快看到盈利的领域。”
周明轩叹了口气,“沈总虽然支持,但也不能完全无视董事会的意见。现在项目后续的资金和资源审批被卡住了。”
谢予安沉默了片刻。这个项目倾注了他和周明轩很多心血,那些脆弱而美丽的珊瑚群落,以及它们所维系的小型生态系统,都值得被保护。如果因为商业利益的考量而搁浅,实在令人惋惜。
“有什么我能做的吗?”他问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