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翻开笔记本。

内页是空白的,纸张厚实,触感极佳,适合书写和绘图。但在笔记本的扉页,用和他寄回手表时、留言卡上相似的清瘦字体,写着一行字:

「给谢予安——记录你想记录的一切。」

落款只有一个字:「沈」。

字迹沉稳有力,透着一股克制。

谢予安的手指地过那行字,和那只银色的飞鸟印记。

记录你想记录的一切……

沈执送他一本空白的笔记本。

这比他送任何昂贵的、带有束缚意味的礼物,都更让谢予安感到意外,和一种难以言喻的触动。

这像是一种无声的宣告。

宣告他承认并尊重谢予安拥有独立的、不被干涉的思想和世界。

宣告他不再试图强行留下自己的标记,而是选择提供一个容器?一个可以承载谢予安自己痕迹的空间。

这太不像沈执了。

那个偏执、霸道、习惯于掌控一切的男人,怎么会做出这样的选择?

谢予安合上笔记本,将它拿在手里,走到窗边。

窗外是夜色下深沉的大海,远处有灯塔的光柱规律地扫过海面。

他想起海上考察时,沈执沉默的守护,精准的水下配合,以及最后那句笨拙的“感谢”。

想起他不再试图强行靠近,而是选择保持距离,用“工作”作为桥梁。

想起他眼底那些逐渐沉淀下来的、他看不懂的复杂情绪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