顾远湘的神色有些勉强。
昨天沈明峥亲自过来带顾溪去医院,就像一个巴掌般,狠狠地扇在顾家人脸上,仿佛在说,他们对她的关心,还不如一个外人。
江惠君又难堪,又愧疚。
以前孩子安静无争,无比的省心,她看不到孩子对他们的体贴,反而嫌弃她让他们丢了脸。
等孩子闹开,发现他们做错了后,孩子却好像不稀罕他们的补偿了。
原本还想等顾溪晚上回来,问问她的身体情况,哪知道她一直没回家,估计是在沈家那边住。
对此顾家人都已经习以为常,沈家是她未来的婆家,冯敏又那么疼她,巴不得她在那边一直住着,仿佛生怕他们虐待她。
顾远湘一脸愧疚道:“是我们不够关心溪溪。”
心里却想着,这段时间顾溪在家里发疯打人,有气就发,不爽就砸房间,还真看不出她哪里忧思过重。
不会是这小孩故意夸大的吧?
沈明嵘继续说:“给溪姐看病的是军区医院的军医,医术老厉害了,这些年都是她给溪姐调养身体的,不然以溪姐从小饿到大的毛病,只怕身体都搞坏了,将来是要折寿的。老军医可是说过,溪姐的身体比普通人要弱,想要不折寿,就得好好养着,不能让她吃不好,不能让她休息不好,不能让她伤心……”
一个又一个“不能”砸过来,说得顾远湘都懵了。
这小孩真能说啊。
让她崩溃的是,她都插不上几句话,全程都是这小孩喋喋不休地说个没完没了,他咋这么能说呢?明明嘴里说的是顾溪如何如何,但话里话外,都在指责他们家没有善待顾溪,指责顾溪替她在乡下受了十五年的苦,她却心安理得地享受顾溪的付出……
顾远湘最后落荒而逃,找借口躲到厨房里。
这小孩真可怕,说起话来一套一套的,和他那妈一样能说会道。
沈明嵘啧了声,觉得她真是不经说,要是他妈,都能面不改色地听着他唠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