皇帝冷眼瞧着贵妃,又看看她身侧瘫倒在地毫无知觉的宁王,问:“这么说,你事前对此毫不知晓”
“是。”嘉贵妃哽咽道,“宁王自上次受伤后便许久未曾进宫,臣妾担心他的伤势,便让人给他送了信,让他有空便入宫来让我瞧一瞧他的伤好了没有,顺便也来看看臣妾和他弟弟妹妹。谁知今日他入宫后,却说要接我们母子几人出去。”
“臣妾乃后宫妃嫔,三公主和十四殿下是陛下您的儿女,没有您的旨意,我们怎能私自出宫可宁王却很着急的样子,非要我即刻将云英和洵儿唤来,说要立刻带我们离开,不然就来不及了。”
“臣妾心中生疑,坚持不肯,询问他到底发生了什么事,他这才说……说他与外祖家在营州私采铁矿,事情暴露了,他准备……准备赌一把,逼宫谋逆。”
嘉贵妃涕泗俱下,声音万分悲痛,额头又在地上重重地磕了几下。
“臣妾惊惧惶恐,质问他怎能做下如此大逆不道之事,让他即刻来向您认罪陈情。可这孩子……这孩子出宫建府几年,不知被谢家灌了什么迷魂汤,竟是无论如何也不肯,非说不赌一把不知结局。还说什么……左右铁矿之事已被您发现,谋逆之罪是跑不了了,横竖都是一死,不如听舅父他们的,赌上一把。”
这便是将所有罪责都推到了宁王和谢家身上了。
皇帝冷眼看着她,心中明镜似的。一应朝臣也都心知肚明,嘉贵妃可能对宁王今日骤然逼宫之事确实不知,但谢家私采铁矿已经数年,她作为谢家女,与谢家来往密切,又如何会毫不知情
可是看看一滩烂泥似的躺在地上的宁王,众人一时却也说不出什么。
嘉贵妃乃宁王生母,无论她说的是真是假,宁王谋逆,她这个做母亲的都难逃一死。眼下她将罪责推到宁王和谢家身上,也不是为了她自己,而是为了三公主和十四殿下。
正如她所说,宁王和谢家的谋逆之罪是逃不了了。但三公主与十四殿下是皇帝的亲生儿女,一个尚未婚配,一个年幼无知。嘉贵妃不可能对谢家所为毫不知情,这二位却不一定。倘若他们当真不知晓,皇帝是否会因此迁怒他们也不好说。
若是几位大臣此时开口驳斥嘉贵妃,将这两位牵扯进来,令皇帝感到不快,那就得不偿失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