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不再问他“怕不怕”,也不再说什么“你的命是朕的”之类的话。所有的言语,在这十年的相守与眼见生命的流逝中,都显得苍白无力。
他们之间,只剩下最原始的陪伴,和最沉默的懂得。
他知道他疼,知道他喘不过气,知道他夜半会被咳醒。他也知道他喜欢梅香,喜欢听他读游记,喜欢阳光暖融融地照在身上。
他知道他所有的脆弱与坚持。
而柳云逸,在这被病痛和温柔交织的十年里,早已放下了最初的恐惧、挣扎与不甘。他平静地接受着这一切,接受着这偷来的、疼痛却又温暖的时光。
他偶尔会想,若没有那一口咳出的血,没有这具破败的身子,他与萧景琰之间,又会是怎样一番光景?
或许,终究不会有这十年无声的陪伴。
这念头闪过时,他只会将目光投向窗外,看向那一年年花开花落的梅树,然后,极轻地,将头往身侧那坚实的依靠处,再偏过一分。
十年相伴,病骨支离。无声之处,情深已刻骨。
第58章
萧景琰听着,脸上没有任何表情,只挥了挥手让他退下。他独自在内殿坐了许久,看着榻上那人几乎与素白锦被融为一体的容颜,鬓边白发如霜,衬得那张脸愈发瘦削透明,仿佛一碰即碎的琉璃。
他忽然起身,走到榻边,俯身,极其轻柔地将柳云逸连人带被抱了起来。他的动作小心翼翼,仿佛捧着世间最珍贵的易碎品。柳云逸轻得让他心惊,那重量,几乎感觉不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