碧珠脸色一变,柳云逸也瞬间绷紧了身体。
下一刻,殿门被无声地推开一道缝隙,一道高大的玄色身影裹挟着冬夜的寒气,迈了进来。
竟是萧景琰!
他未着龙袍,只一身墨色暗纹常服,外罩一件玄狐大氅,墨发未束,随意披散在肩头,似是刚从寝殿出来。他挥手示意惊慌失措要跪下的碧珠退下,目光径直落在榻上因惊愕而微微睁大眼睛的柳云逸身上。
“咳得这般厉害?”萧景琰走近,眉头微蹙,在榻边坐下。他身上带着室外的清冷,与殿内暖融的药香形成鲜明对比。
柳云逸挣扎着要起身行礼,却被他伸手按住肩膀。
“躺着。”命令简短,带着不容置疑。
萧景琰的目光在他苍白汗湿的脸上停留片刻,随即落在他因剧烈咳嗽而微微敞开的寝衣领口,那锁骨凹陷处,肌肤薄得几乎透明,能看到底下青色的血管。他伸出手,并非探向额头,而是极其自然地,用手背贴了贴柳云逸的颈侧。
那触感微凉,与他指尖惯有的冰冷不同,带着一丝属于活人的温润。柳云逸浑身一僵,颈侧的脉搏在他手底下突突直跳,无所遁形。
“还在发热。”萧景琰收回手,语气听不出情绪,却也没了平日朝堂上的冷硬。他视线扫过床头小几上那碗喝了一半的、颜色深褐的药汁,“药都喝了?”
“……喝了。”柳云逸垂眸答道,声音因紧张而有些发紧。帝王深夜突然驾临,只为探他的病?这实在超出了他的认知范围。
萧景琰沉默地看着他,殿内只余烛火噼啪的轻响和柳云逸尚未完全平复的、略显急促的呼吸声。良久,他忽然极轻地叹了口气,那叹息轻得几乎像是错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