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盯着那两个字,心跳如鼓,指尖悬在接听键上方,迟迟未落。铃声固执地响着,像一种不肯放弃的执念。
终于,他按下接听。
“……沈知戏。”
电话那头,周予安的声音低哑得几乎辨不清原音,像是被风沙磨砺过的旧磁带,每一个字都带着压抑已久的痛与疲惫,还有一丝近乎卑微的颤抖。
“我认输了。”
五个字,轻如叹息,却重若千钧。
沉默良久,那头传来一声极轻的叹息,仿佛灵魂终于卸下千斤重担。
“我恨过你……恨不得立刻买张票南下,把你从这陌生的城市里抢回来,锁在只有我看得见的地方……可我更怕——怕你真的从此消失,连恨都不愿给我留下。”
他的声音低了下去,带着一种崩溃后的虚脱:“没有你的消息……我连做梦都在找你。我快疯了。”
沈知戏靠在墙边,手机贴着耳畔,指尖微微发颤。他闭上眼,仿佛看见北方的风雪中,那个少年站在站台尽头,目光灼灼,不肯离去。那一刻,他所有坚硬的伪装,都在这句“我快疯了”中轰然倒塌。
“……周予安。”他听到自己沙哑的声音,像从很远的地方传来。
第二天傍晚,周予安出现在校门口。
他风尘仆仆,背着一个鼓鼓囊囊的旅行包,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黑色t恤,牛仔裤的边角沾着灰尘,下巴上是未刮干净的胡茬,眼下泛着浓重的青黑。可当他看见沈知戏从校门走出的瞬间,那双沉寂已久的眼睛,骤然亮起,像暗夜里忽然点燃的星辰,盛满了失而复得的狂喜与近乎贪婪的专注。
没有多余的言语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