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知戏的身体几不可察地僵了一下,握着笔的指尖微微收紧。他能闻到周予安身上干净的、带着阳光味道的气息,混合着图书馆里淡淡的书香,萦绕在鼻尖。对方的呼吸,因为靠近而变得清晰,温热地拂过他耳侧的碎发和敏感的耳廓。
他强迫自己将注意力集中在题目上,目光落在那些复杂的电路图上,但感官却不受控制地捕捉着身旁之人的一切细微动静。
周予安似乎并未察觉他的僵硬,或者说,察觉了,却并未点破,反而靠得更近了些。他拿起笔,在草稿纸上一边画着受力分析图,一边低声讲解着自己的思路。他的手指修长有力,握着笔的姿态很标准,偶尔“无意”地,手背会轻轻擦过沈知戏放在桌面的、微凉的手。
每一次轻微的触碰,都像投入平静湖面的小石子,在沈知戏的心底漾开一圈细微的涟漪。
“……所以,根据楞次定律,感应电流的磁场总要阻碍引起感应电流的磁通量的变化……”周予安讲解得很投入,眼神专注,侧脸在阳光下显得轮廓分明。
沈知戏安静地听着,偶尔在他停顿的间隙,提出一两个关键的问题,或者用更简洁的方式重新表述他的思路。他的声音依旧清冷,但在这静谧的空间里,却有种别样的清晰和……悦耳。
周予安有些惊讶地发现,这个看似孤僻沉默的新同桌,思维极其敏捷,理解力也很强,甚至能一眼看出他推导过程中一个极其细微的、连他自己都没太在意的不严谨之处。
“这里,”沈知戏伸出食指,指尖轻轻点在他草稿纸上的某一行公式,“如果考虑线圈的自感,这个近似可能不太成立。”
他的指尖纤细白皙,指甲修剪得干净整齐。那一点微凉的触感落在纸面上,也仿佛轻轻点在了周予安的心上。
周予安看着他那专注指出问题的侧脸,看着他微微蹙起的、带着学术性严谨的眉头,心跳莫名地漏跳了一拍。一种混合着欣赏、好奇和某种更深层吸引的情绪,在他胸腔里悄然涌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