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予安搭在椅背上的手指微微蜷缩了一下,笑容不变,从善如流地收回自己的笔记本:“哦,好吧。要是有什么不懂的,随时问我。”他心里嘀咕,这新同桌,防备心还真重。
接下来的英语课和物理课,沈知戏依旧维持着同样的状态——认真听讲,安静笔记,不参与任何课堂讨论,也拒绝周围所有的善意或好奇的试探。他甚至没有再看周予安一眼,仿佛旁边坐着的只是一团空气。
周予安偶尔会忍不住用余光瞟他。他发现沈知戏听课极其专注,背脊挺得笔直,像一株努力汲取养分的小白杨,带着一种与周遭格格不入的倔强和……脆弱?
午休铃声响起,同学们如同出笼的鸟儿般涌出教室。
沈知戏慢吞吞地收拾好书本,站起身,准备去食堂。他的动作有些迟缓,似乎带着不易察觉的疲惫。
就在他起身的瞬间,手臂似乎“无意”地、幅度极小地一带——
旁边课桌上,周予安那几本摞得整整齐齐的课本和参考资料,应声滑落,散了一地。
沈知戏的脚步顿住,脸上适时地掠过一丝恰到好处的、带着歉意的慌乱。他立刻弯腰,低声说道:“对不起。”
几乎是同时,周予安也下意识地弯腰去捡。
两人的头猝不及防地靠近,在课桌下方那片有限的空间里,距离瞬间被拉近到几乎鼻尖相抵。
周予安甚至能数清沈知戏那微微颤动的、长而密的睫毛。一股极淡的、类似薄荷叶碾碎后清冽又带着一丝苦意的气息,幽幽地钻入他的鼻腔,与他周围常见的汗味、零食味截然不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