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6页

陆沉对他的照顾,从之前的“监控式”养护,转变为一种更自然、更融入日常的体贴。他会在他吃药时,提前试好水温;会在他看书时,默默将他需要的毛毯盖在他膝上;会在午后阳光最好的时候,不容拒绝地将他抱到窗边的沙发上,然后自己坐在他身边处理文件,偶尔抬头,目光相遇时,会极其自然地伸手,替他理一理额前的碎发。

这些细碎的、无声的举动,比任何甜言蜜语都更具冲击力。

沈知戏清楚地知道,那道关于寿命的阴影从未散去。它只是被陆沉用一种近乎偏执的温柔,暂时隔绝在了日常之外。陆沉像是在用这种方式,与那道冷酷的预言进行着一场沉默的角力,试图用每一个当下的、真实的瞬间,去填满那看似注定的、有限的未来。

这天,陆沉带来了一位头发花白、气质儒雅的老者。老者是国内外享有盛誉的心脏疾病专家,是陆沉动用了无数人脉和资源,才请来的。

详细的检查在别墅特设的医疗室里进行。过程漫长而细致。

沈知戏躺在检查床上,看着陆沉一直站在旁边,紧抿着唇,面色沉静,但垂在身侧的手,却无意识地紧握着,指节泛白。

检查结束后,老专家与陆沉在外间低声交谈了许久。

沈知戏坐在里间,能隐约听到一些断续的词汇:“……情况稳定……药物控制……避免情绪激动……精心养护……暂无更优方案……”

他的心,一点点沉静下去。果然,还是没有奇迹。

陆沉送走专家后,回到房间。他没有立刻说话,只是走到沈知戏面前,蹲下身,与他平视。

他的眼神深邃,里面翻涌着复杂的情绪,有未能找到明确希望的失落,但更多的,是一种更加坚定的、如同磐石般的东西。

他伸出手,轻轻捧住沈知戏的脸,拇指在他细腻的脸颊上缓缓摩挲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