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带着沈知戏的手,沾取了旁边调色盘里一抹极为亮眼、几乎有些刺目的明黄色,在那道靛蓝的旁边,点上了一点。
黄与蓝激烈地碰撞在一起,矛盾,突兀,却又奇异地形成了一种新的平衡,一种充满张力的和谐。
沈知戏完全失去了对自己手臂的控制权,他像一个人形支架,被陆沉牢牢锁在怀里,任由他操控着画笔,在自己的画作上,留下属于另一个人的、强势的印记。
他闭上眼,感受着背后坚实的依靠,腰间手臂不容置疑的力道,以及手背上那滚烫的、带着薄茧的触感。
这一刻,他分不清这究竟是另一种形式的掌控和侵占,还是……一种笨拙的、试图靠近和理解的尝试。
陆沉没有再说话,只是维持着这个背后拥抱的姿势,握着沈知戏的手,在那张原本属于沈知戏的画纸上,又添了几笔。动作不算熟练,甚至有些生硬,但每一笔都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量。
直到画面上那片灰暗被彻底打破,被一种更加复杂、更加矛盾、也更加生动的色彩所取代,陆沉才缓缓松开了手。
腰间的禁锢也随之消失。
温热的体温撤离,背后骤然一空,微凉的空气重新包裹住他,让沈知戏竟觉得有一丝……不适应的冷意。
陆沉退后一步,目光落在被他“修改”过的画作上,看了片刻,依旧是那句听不出情绪的评价:“现在,顺眼多了。”
说完,他转身,如同来时一样悄无声息地离开了偏厅。
沈知戏独自站在原地,低头看着自己依旧残留着对方体温和颜料痕迹的手,又看向画纸上那突兀却又和谐的蓝与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