盛寻闻言,唇角竟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:“母妃的手段,儿子自然深信不疑。只是,将儿子拉下来之后呢?您准备扶谁上去?是称病不朝的三哥?还是失了圣心的五弟?或是尚且年幼的七弟?他们身上可没有半点阮家血脉。”
他微微前倾,唇角勾起:“总不会是……我们那位官居大司马的舅舅,阮文忠吧?”
阮贵妃被他这句话噎得脸色煞白,指着他的手指微微颤抖,“你……你……”了半天,竟是一个字也接不下去。
盛寻这才直起身,掸了掸衣袖上并不存在的灰尘,语气恢复了之前的平稳:
“母妃,改朝换代……我们阮家,眼下还没这个斤两。若您想此刻与父皇再育一位皇子,恐怕也来不及了。
说到底,阮氏一族的荣辱,如今系于您与我一身。儿臣实在不愿因这等微末小事,与母妃伤了和气。”
盛寻离去后,阮贵妃宫苑内殿传来一阵玉瓷碎裂的刺耳声响。
她胸口剧烈起伏,对心腹太监冷声道:“立刻宣大司马阮文忠入宫觐见!”
而另一边,盛寻也并未直接回府,而是转道去了东宫属僚议事的地方。
他新近招揽的一众幕僚已在此等候。
盛寻用人,向来不拘一格,他从不在意家世门第,甚至不避讳他们是否来自那些早已经被兼并的诸侯小国。
此刻殿中众人,有出身寒微的刑名之才,有精通纵横术的没落贵族,有善于理财的商贾之后,甚至还有来自锦溪镇的吕承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