门扉轻启,他敛去所有皇子威仪,躬身而入,未语先带三分笑,口称“世伯”,姿态放得极低。
求娶李家嫡女时,他更是将低声下气做到了极致。
他会在她常经过的回廊偶遇,隔着恰当的距离便驻足行礼,声音温软得不像个武将:“李姑娘安好。”他搜罗来她偶一提及的孤本古籍,或新巧的玩物,托她兄长转交,附上的信笺字字恳切,只说“此物恰配姑娘清雅,万望勿辞”。
最甚者,是在那海棠花下。
他避开众人,对她深深一揖,抬起眼时,眸中是毫不掩饰的脆弱:“小姐深知我处境如履薄冰……储位之争,凶险异常。
若非得李家襄助,得小姐垂青,我……我前程堪忧,性命亦恐难保。若蒙不弃,他日若能如愿,必以天下奉于小姐之前,绝不负今日相扶之恩。”
可龙椅尚未坐热,他便原形毕露。
那男人府中早有爱妾,那狐媚的阮氏竟先怀上龙种,还生下一个儿子。
这将她这正宫皇后的脸面置于何地?她肚子里好端端的嫡子,竟生生被压成了次子。
更可恨的是,自那以后,他再也未曾踏足皇后的寝宫,甚至当面讥讽她容貌粗陋,不堪相对。
昔日求娶时的誓言犹在耳畔,可如今只剩彻骨的寒意。
皇后看着眼前这一对男女,冷声说:“妹妹,陛下龙体欠安,该好好安歇了。待陛下写完传位诏书,姐姐我……自然会送你们一同上路,免得陛下黄泉路上,孤单寂寞。”
“你敢!”皇帝目眦欲裂,气得几乎要晕厥过去。
盛云昭亦上前一步,手已按在剑柄上:“父皇,快写诏书吧,休要再让儿臣为难。”
千钧一发之际。
殿外骤然传来一阵惊天动地的喊杀声、兵刃撞击声,声音由远及近,迅速逼向帝寝。
一个浑身是血的侍卫踉跄冲入,惊恐大喊:“皇后娘娘!殿下!不好了!四殿下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