大部队缓缓驶入皇城。

冷千迟透过偶尔被风吹起的车帘缝隙,瞧见道路两旁的百姓纷纷低头垂目,脚步匆匆地向后退避,脸上带着难以掩饰的敬畏与惧怕,仿佛这支属于盛寻的车队是什么洪水猛兽,令他们不敢直视,更不敢有丝毫冒犯。

盛寻此刻并未安坐于马车之内,而是骑着一匹神骏的高头大马,行进在队伍的最前方。

他厌恶这座皇城,这里充斥着尔虞我诈、冰冷的算计与他无数阴暗的记忆。

然而,他不得不归来。

他所渴求的无上权柄,他所谋求的最终生路,皆深锁于那朱墙金瓦的皇宫深处。

盛寻径直领着车队穿过繁华街巷,抵达一处门庭轩昂、气派不凡的府邸,正是盛云澜所赠的那座宅院。

冷千迟第二次踏入此处,心境却已与前世截然不同。

上一次踏入时,只觉得这宅院处处透着一种无人气的死寂与沉闷,压得人喘不过气。

如今细看,只觉得这宅院精巧秀美。

园中叠石为山,群峰起伏,玲珑剔透的太湖石堆叠出无数奇趣;亭台楼阁错落其间,或临水而筑,或隐于林间;蜿蜒的曲桥如带,轻柔地跨过院中的人工湖面。

整座园子布局曲折回环,移步换景,竟于北地皇城中独辟出一方空灵幽远的山水之境。

果然就如盛寻所说,这宅子先前的主人,确是个品味极为雅致清妙之人。一石一木的布置,一亭一阁的起意,处处是景,处处有趣。

“我还住那个银杏苑么?”冷千迟问道。

“自然,”盛寻颔首,“那处冬日有地暖,且是我那院子里最幽静最适合懒床的地方了,你不喜欢吗?”

“不是,”冷千迟摇头,“挺喜欢的,也住惯了。”

“等安顿好你,我需得立刻进宫一趟去见阮贵妃。”

盛寻语气沉了下去:“我被盛云昭一路追杀,再加上李皇后母家在背后做的那些见不得光的勾当——桩桩件件,都是现成的把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