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看着盛寻眸中失了往日清明,只剩下浓得化不开的、缠缠绵绵的痴迷与失控。

冷千迟贪婪地捕捉着对方每一个细微的表情。

他要将此刻盛寻的模样牢牢记在心底,若是往后连看都看不见了,也不至于让他太过遗憾。

视线开始剧烈地摇晃、颠簸,如同狂风骇浪中的一叶扁舟,连呼吸都不由自主地被迫契合着这混乱而无情的节奏,变得急促而破碎。

头顶上方,那片刻之前还清晰无比的明黄色拔步床承尘,晃悠悠的。

竟如同被泼了水的画卷般,色彩飞速地褪去、形态扭曲变形,转瞬之间,就变幻成了粗糙简陋、且在不断晃悠的蓝色马车棚顶。

“冷千迟!”

盛寻那带着难以掩饰的焦急的呼唤声,仿佛隔着一层深水,模糊地传入冷千迟耳中。

冷千迟艰难地张了张嘴,喉间干涩,试图说些什么。

可那点微弱的力气顷刻间便消散殆尽,沉重的眼皮再次不受控制地阖上,转瞬间,他便又一次坠入了无边的昏睡之中。

“李大夫,他怎么样了?我看见他刚才睁眼了,这怎么又睡了。”颠簸的马车内,盛寻屈膝跪坐在冷千迟身侧。

李为秋正全神贯注地在冷千迟周身几处大穴上行针。

“内息剧烈震荡,脏腑也受了不小的冲击。万幸之前长期调养得当,他又一直按时服药,将身体的底子养好了许多,远比以往强健。

否则……单是这一次凶猛的内伤冲击,后果恐怕就不堪设想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