冷千迟闭了嘴,侧耳聆听。
追兵的呼喝声终于被层层山峦吞没,渐渐消散在暮色之中。
影三始终沉默地在前劈开荆棘杂草,刀锋过处,荒径顿开;
影六断后,不时俯身抹去沿途痕迹。
从日正当空跑到暮色四合,又从暮色四合奔至星子低垂。
盛寻终于缓下脚步,四下唯有虫鸣与风声。
绷紧的心弦乍松,那口强提着的真气骤然溃散。
他脚下一软,竟直直跪倒在地。
可即便跪倒,他仍下意识护住背上的人,手臂稳稳箍着对方腿弯,未曾松开分毫。
“盛寻!”冷千迟惊得一把抱住他的腋窝,可他那点气力哪里撑得住,两人眼看就要一同栽倒。
所幸影三疾步上前,铁臂一揽,稳稳托住盛寻另一边身子。
影六随即上前帮扶,几人协力将人搀到一株老树旁坐下。
盛寻背靠粗糙树干大口喘息,额间尽是冷汗,却仍低声道:“我无碍的。”
影三单膝跪地,抱拳道:“主子,追兵已暂时甩了。但此地荒山野岭,恐非久留之处。属下去寻一处可供殿下歇脚的地方。”
盛寻略一颔首:“小心些。”
影三的身影如夜枭般悄无声息地没入林中。
冷千迟挨着他身边坐下,警惕地四下环顾。
一轮圆月孤悬中天,将山野照得一片皎白。
远处忽然传来一声悠长而凄厉的嚎叫,紧接着又有几声呼应般响起,在空谷中回荡不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