小石头真的后退坐到马车里,他双手手捧着凉茶,他看着杯中的茶水被晃荡的马车激起一圈圈涟漪,这样的感觉有些陌生。

李为秋的背影框在晃动的车帘之间,他就那么稳稳地坐着,纹丝不动。鹅黄色的长衫料子细软,随着车厢的摇晃泛着有些柔软的光。

他身量很高却不显魁梧,宽肩撑起衣衫的轮廓,往下却是利落收束的腰线。

这般体态,不像寻常悬壶济世的大夫,倒像是哪个世家门第里走出来的贵公子。

他驾的马车很稳,他好像什么都会,他甚至哼起小曲。

李为秋哼着的小调乘着风断续传来,小石头低头,轻轻喝了一口茶,很解暑。

很……惬意……

是这个词吧?好陌生的词语。

那是小石头从未听过的曲调,或许是信国的旧调,又像是浣花坊琴师指尖流淌过的迎客曲。

马车队伍晃悠悠地行过山路,车轮碾过碎石与黄土。

路旁偶有战乱后废弃的荒村,断壁残垣间野草蔓生,破败的屋檐下不见人烟,只有风穿过空洞的门窗,呜咽如低泣。

然而山野之间也有生机倔强浮现。

田间有农人弯腰耕作,粗布衣衫被汗水浸透,锄头一起一落,在贫瘠的土地上翻出微薄的希望。

慢慢的,甚至出现一个小小的集市,三五摊贩守着零散的货品,老妪蹲在路边卖着干菜,孩童赤脚奔跑。

马车未停,只是继续向前。

马车已连续行驶了七日,已经到了之前盛信两国交界处。

冷千迟被颠得浑身松散,斜倚在软垫上,眼帘半垂,一副倦极懒言的模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