石护卫浑身剧颤,猝然抬头:“属下虽然挂着侍卫的头衔,可我是您的影卫啊,影卫的命从来与主同葬!殿下若亡,我合该自刎殉主,岂能独活?”
盛寻想起前世自己饮下毒酒后,这青年毫不犹豫夺过残酒一饮而尽的决绝。
此时此刻盛寻已经把自己的未来和性命全都绑在冷千迟一人身上。
这辈子,他不忍再让这年轻的忠魂重蹈覆辙。
“此事不必再提,就这样定了。”
“殿下!”石护卫又跪下。
李为秋别开脸,喉结剧烈滚动数次,再转回头时已是惯常的嬉笑模样:“殿下这安排,倒显得我像个夺人所爱的恶霸似的。”
“此事不必再提,就这样定了。”盛寻这一次没有扶起跪地的小石头,反而转身对李为秋郑重拱手,竟是以皇子之尊行了个平辈礼:“李大夫,一切……就拜托你了。”
李为秋以医者仪态郑重还礼:“殿下重托,李某必不负所命。”
盛寻踩着清晨的吆喝声融入喧闹街市。
糖画摊子铜勺挥洒出金灿灿的凤凰,胭脂铺前姑娘们捻着绢帕比色,卖泥人的老翁正给孙猴儿点睛,这尘世的热闹像滚烫的粥,咕嘟咕嘟冒着鲜活的泡泡。
他忽然在个凉糕摊前驻足。
蒸笼掀开时白雾蓬松,露出莹白米糕上星点的玫瑰碎瓣。
“郎君来块甜糕?今早才浸的玫瑰露!”摊主麻利地揭起油纸。
盛寻盯着那点娇红想:千迟尝不出味了,可这糕能闻到玫瑰香,入口又沁着丝薄荷凉气……或许能让他心情好上一些。
盛寻穿过熙攘人群买了一路,只要是能闻到味儿的点心他都买了一块。
桂花糖蒸新栗粉糕的甜暖,松瓤鹅油卷的酥香,甚至还有包着薄荷叶的冰镇酸梅汤。
盛寻在书摊前驻足,指尖掠过那些印着山水插画的民间游记、绘着精怪传说的故事画本。
十七八岁的冷千迟,盛寻是见过的 —— 鲜衣怒马,张扬跋扈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