中央铺着红毡的舞台上,数名身着轻纱的舞姬正随乐翩跹。
她们足尖点地,臂挽彩帛,腰肢柔婉似无骨,回旋间裙袂飞扬,如叠叠绽开的艳丽牡丹。
台下宾客满座,多是锦衣华服的男子。
或倚靠软榻,怀中揽着巧笑倩兮的姑娘,任由其纤纤玉指将琥珀色的美酒斟满夜光杯;
或三五聚坐,击箸放歌,高声谈笑,目光却黏在台上那一片活色生香之上,任由酒液泼洒衣襟也浑然不觉。
空气中弥漫着浓烈的酒香、甜腻的脂粉气,以及一种挥之不散的、欲望蒸腾出的热意。
丝竹管弦之声不绝于耳,琵琶胡琴合着娇笑声、劝酒声、掷骰声汇成一股巨大的、令人耳酣心热的声浪。
这浪头裹着红粉香气,把眼前天地烘得暖融融、醉醺醺,倒成了处不闻晨钟暮鼓、只耽声色的桃源,任人沉在纸醉金迷里,连光阴流转都忘了算。
阴影里,独坐着一个黑衣少年。
周遭是汹涌的声浪、旋转的彩裙、晃动的酒液和弥漫的暖昧香气,一切都像一幅五彩斑斓、活色生香的动态画卷。
唯有他,是画布上一滴凝固的墨。
喧嚣在他身边仿佛被一道无形的屏障隔开,那些娇笑声、丝竹声、劝酒声流淌到他周身尺余,便悄然沉淀下去。
他的目光也落在台下那翩翩起舞的舞女身上,却与所有看客都不同。
那眼神里没有贪婪,没有欲念,甚至没有寻常人惯常会流露的轻蔑或怜悯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