盛寻早习惯了他这般带刺的言语,也不恼,只转身取来贵妃榻上的软垫仔细垫在椅中,又揭开食盒。

上层是一碗莹润剔透的蜜沙冰,下层则摆着五枚小巧精致的桂花糕,他一并推到冷千迟面前。

冷千迟只觉一拳打在棉花上,再看盛寻如今这番周到做派,心下已然明了——几年不见,这人被舒先生调教得着实进退有度,竟也学会了迂回战术。

为了那小哑巴,他倒是真肯忍。

小哑巴,你可真幸福呀!

既想通关窍,冷千迟也不再别扭,径自落座拈起一块糕点,姿态坦然得很。

盛寻的目光静静落在冷千迟的唇上。

屋外的雨不知道什么时候停了,橙黄的暖阳透过雕花窗棂,在冷千迟苍白的脸颊上投下细碎的光斑,却没怎么暖透他的唇 。

那唇色本就因久病透着几分寡淡的白,像初春未化尽的薄雪,轻轻抿着时,唇线都显得格外轻软。

冷千迟挖了一点蜜沙冰,齿尖刚轻轻咬下一小口,凉意便顺着舌尖往喉咙里。

果然如盛寻说的那样,漆盒里垫着的碎冰将蜜沙冰镇得恰到好处,即便是从东街玉沁斋一路过来,也没半分融化的迹象。

豆沙的甜混着碎冰的清冽,瞬间漫过舌尖,好甜。

还想再咬第二口时,指尖却忽然顿住。

他能清晰感觉到,盛寻的目光仍落在自己身上,那视线不算重,却带着点不容忽视的存在感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