冰凉的酒液透过层层衣衫,带来一丝黏腻的不适感。
羲和垂眸,看着胸前那片深色的污迹,又扫了一眼地上抖如筛糠的宫女。
她脸上没有半分愠怒或惊慌,甚至连眉头都未曾蹙一下。
那平静无波的神情,仿佛被泼湿的不是她价值连城的宫装,而是一件微不足道的旧物。
这份沉静,反而让看好戏的人感到一丝无形的压力。
“起来。”
羲和的声音清泠泠的响起,不高,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穿透力,瞬间压过了宫女的哭求,“既是无心之失,何须如此。”
小宫女如蒙大赦,却不敢真起,只是抬起一张涕泪交加、惊惶失措的脸。
带着哭音急切道:“谢、谢贵人不杀之恩!奴婢……奴婢万死难辞其咎!
幸而贵妃娘娘体恤周全,早知宫宴之上恐有意外,特意在清漪苑旁的暖阁内为各位贵人备下了几套崭新的华服!求贵人允奴婢引路,前去更换,让奴婢将功折罪!”
理由冠冕堂皇,安排天衣无缝。
羲和心中冷笑更甚。
泼酒、请罪、引路更换……这拙劣的连环计。
可惜,设计之人只算计了世家贵女对名节的看重与在宫中的谨小慎微,却算错了她崔羲和可不是前世的崔羲和。
她缓缓站起身,身姿依旧挺拔如修竹,那份被酒污了的狼狈,竟丝毫未能折损她周身沉淀的世家气度。
她的目光平静地扫过全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