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笑容里,有对秦镕不自量力的嘲讽,有对何须识时务的赞许,更有一种尽在掌握的从容与睥睨。

他拿起那张薄薄的信纸,靠近书案上燃烧着的精致铜兽香炉。

跳跃的火舌瞬间舔舐上纸张的边缘,橘红色的火焰迅速蔓延,将上面的字迹连同那阴险的毒计,一同吞噬,化作几缕青烟和一小撮灰烬。

看着最后一点火星熄灭,崔峻捻了捻手指上并不存在的灰尘,仿佛拂去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。他抬眸,望向窗外明媚的晨光,深邃的眼眸中,精光闪烁。

中秋宴?

魍魉魑魅?

他崔家的明珠,岂是区区鬼蜮伎俩能伤的?

正好,借此机会,将这不知死活的三皇子一脉,彻底钉死!

也为秦铮的登临之路,再扫清一块绊脚石。

至于何须……崔峻的指尖在桌面上轻轻敲击了两下。

一个精通星象、熟知秦镕所有底细的幕僚主动投诚?这枚棋子,用得好了,价值不可估量。

“崔福。” 崔峻的声音沉稳地响起。

管家立刻推门而入:“侯爷。”

“备车。” 崔峻起身,整理了一下衣袍,语气平淡却不容置疑,“去四皇子府。”

晨光中,定远侯崔峻的身影挺拔如松,步伐沉稳地走出书房。

一场更大的风暴,已在他胸中酝酿成形。而那张来自“灰衣先生”的信笺,如同投入深潭的第一颗石子,彻底搅动了这盘关乎天下归属的棋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