羲和依言起身,走到母亲下首的位置坐下。

她月白的衣裙在满堂的喜气中显得有些格格不入,却又奇异地融合,如同投入沸水中的一块寒冰,虽不融化,却自成一景。

“恭喜大哥,恭喜大嫂。”

她看向兄嫂,声音依旧清冽平静,如同山涧清泉,但那双深邃的眼眸中,似乎有了一丝极淡的、几乎难以捕捉的暖意,如同冰层下悄然流动的春水。

“愿侄儿平安康健,福泽绵长。”

她的祝福简洁而直接,带着一种奇异的笃定,仿佛她已预见了那个小生命的蓬勃未来。

王清韵对这个气质大变、清冷如仙的小姑子,心中一直存着几分好奇。

此刻听到她如此郑重的祝福,尤其那声“侄儿”叫得如此自然笃定,心中更是欢喜,连忙道谢:“多谢妹妹吉言。”

很快,侍女们鱼贯而入,悄无声息地开始布菜。崇德堂的晚膳,规格自然极高。

虽说是家宴,并未刻意铺张,但世家之首的底蕴,在每一道菜肴、每一件器皿上都显露无遗。

菜式精致考究,兼顾时令与养生。

有清炖得汤色如茶的淮扬狮子头,选的是最嫩的猪前腿肉,摔打上千次,入口即化;

有片得薄如蝉翼、晶莹剔透的鲈鱼脍,佐以秘制的芥末酱和葱姜汁;

有来自江南的时令鲜蔬,清炒或白灼,最大程度保留其本味与翠色;