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顿了顿,目光投向远处摇曳的宫灯,仿佛在叙述一个与自己无关的故事,却又字字敲在兮远心上:“你知道吗?香娜的父亲,那个北狄的阿尔斯楞王子,在发现她的母亲苏德王妃与人私通后,亲手杀了她。” 他的声音里听不出喜怒,只有冰冷的陈述,“而我,不会这样。”
他终于将目光转回兮远脸上,那双曾睥睨天下的眼眸里,此刻是清晰无比的承诺:“我会让你永远有母亲可以依靠,也会……永远作为你的父亲,为你,也为这大夏的江山,保驾护航。”
兮远心中巨震。
他想起这四年来,北狄几乎向大夏称臣的微妙局面,想起朝堂上关于“阿尔斯楞王子”铁腕手段却又对大夏异常“恭顺”的种种传闻……原来,从四年前南疆那个血腥的夜晚开始,他的父亲,就已经顶替了那个身份,以另一种方式,在为他扫平障碍,守护着他和母亲。
一股混合着理解、愧疚和深沉依赖的热流涌上心头。
他没有说话,只是上前一步,用力地抱住了这个失而复得、以如此惨烈方式守护着他的父亲。
不远处,芳如立在廊柱的阴影里,恰好撞见父子相拥的画面。
那一幕刺得她眼眶发疼。
九世了,她恨了他九世,恨他的强取豪夺,恨他的偏执疯狂,恨那一次次轮回里挣不脱的宿命。
可此刻见他与儿子站在一起,听他说“让你永远有母亲依靠”,心却像被细针扎着,泛起密密麻麻的疼。
那被恨意压了九世的爱意,像冰封下的暗流,此刻悄然涌动,几乎要冲破堤坝。
她忽然觉得,自己凭恨意和权力撑起来的太后身份,在此刻竟如此苍白,甚至可笑。逃离的冲动再次攥住她,不是逃开他,是逃开这爱恨交织、让她手足无措的泥沼。
夜色已深,园林中因庆典仍热闹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