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深吸一口气,趁着席间一曲暂歇的间隙,起身向负责宴席安排的礼官敛衽一礼,声音带着恰到好处的虚弱:“大人,臣女忽感身子不适,头晕目眩,恐扫了陛下与诸位贵人的雅兴,恳请允准臣女先行回府歇息。”
礼官闻言面露难色,正欲开口,一个穿着深色内侍服、面容精干的太监已悄无声息地近前,躬身笑道:“沈小姐身子不适,真是辛苦了。只是陛下早有口谕,”他特意顿了顿,声音不高却足以让周遭几人听清,“说沈小姐若感疲乏,务必请至专为您准备的花香阁稍作休憩,太医署已备好安神汤药。陛下还特意嘱咐,定要等宴席散了,亲自过问小姐安好呢。”
他侧身让出道路,姿态恭敬,却带着不容拒绝的意味:“沈小姐,请随奴才来吧。”
这番话说得滴水不漏,关怀备至之下,是毫不掩饰的监视与阻挠。
回家?他根本不会给她这个机会离开他的视线。
芳如心底一沉,知道此刻强行离去绝无可能,只得颔首:“有劳公公。〞
她随着引路的宫人往里走,目光飞快扫过熟悉的场景。
赵明德端着酒蠢蠢欲动,林月瑶正将醉芙蓉花瓣投入酒壶,苏婉卿摇着团扇欲向她走来。
她不动声色地加快步伐,精准地避开了所有可能产生交集的节点,如同在命运的缝隙间穿行。
必须离开这里。
府尹府守卫森严,唯一的缺口,只在那个与府衙仅一墙之隔、守卫相对松懈的醉仙楼。
要抵达醉仙楼,她必须先拿到进入琉璃花厅的“资格”。
丝竹声渐起,献艺环节已至。
芳如压下翻涌的恶心感,知道时机已到。
她正要出列,却见林月瑶已翩然起身。
“陛下,”林月瑶声音清越,“臣女新排了一曲‘月下飞天舞’,愿为璇玑宴助兴。”
就在众人期待的目光聚焦在林月瑶身上时,芳如毫不犹豫地起身,声音沉稳有力:“臣女愿以《破阵乐》,与林小姐共舞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