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用力点了点头,将自己更深地蜷缩进阴影里,心脏却在胸腔里擂鼓。
她看着阿七如同灵巧的豹子般,悄无声息地滑下岩石,落地时甚至没有激起多少尘土。
他整理了一下粗布衣衫,再抬头时,整个人的气质已然改变。
背微微弓起,脸上挂上了一副混杂着惶恐、愚钝与讨好的笑容,眼神也变得茫然起来,活脱脱一个迷路又胆怯的村民。
他搓着手,脚步略显迟疑地朝着不远处两名按刀站岗的士兵走去,用带着浓重口音的土语结结巴巴地搭话,手指胡乱地指向远方,似乎在焦急地询问着什么。
那两名士兵显然很不耐烦,其中一人甚至挥了挥手,像驱赶苍蝇一样让他滚开。
但阿七没有退缩,他脸上堆着更谦卑的笑,点头哈腰,一边说着,一边巧妙地用身体语言和手势,引导着那两个注意力开始分散的士兵,一步步挪向了旁边那棵枝桠虬结、足以遮挡视线的枯死胡杨树后。
芳如的心瞬间悬到了嗓子眼。
视线被粗壮的树干彻底阻挡,她什么也看不见了,只能死死盯着那片阴影区域,耳朵竭力捕捉着任何细微的声响,风声、远处的诵经声、篝火的噼啪声……却唯独没有她预想中的打斗声或呵斥声。
时间在极度紧张中被无限拉长。
她感觉仿佛过了几个时辰,实际上可能不过十几次呼吸的时间。
各种可怕的念头不受控制地涌入脑海,他被制服了?被杀了?还是引来了更多的士兵?冷汗沿着她的脊背滑落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