放眼望去, 只有几顶硕大却显得灰扑扑的帐篷像蘑菇般散落在荒凉的原野上, 构成了所谓的“中心”。
周围是一些更简陋的窝棚和临时圈起来的牲口栏。零星的牧民穿着臃肿的皮袍,正比划着手势, 用含混的北狄土语进行着牛羊马匹的交易。其间夹杂着几个服饰明显来自其他小部落的人, 面容被风沙侵蚀得粗糙,眼神里带着惯常的警惕。
空气中弥漫着浓烈的、未曾掩饰的牲畜膻味、发酵草料的酸气, 以及某种属于边陲地带的荒芜气息。
与她所熟悉的、无论繁华还是精致的夏国城池相比,这里简陋、粗犷得近乎原始,充满了不确定的危险因子。
“必须更加小心。”芳如在心里默念。
周沐宸已死, 她现在真正是孤身一人, 无依无靠。
阿尔斯楞王子的人, 绝不敢在夏国与北狄刚刚缔结友好条约的敏感时期,明目张胆地接见她这个夏国的“逃犯”。
那么,哈丹、英吉、多卢这些在北狄举足轻重的人物,此刻必然也如她一般,隐匿了身份, 像水滴融入大海一样,藏匿在这片看似混乱的交易场中。
每一张看似平凡的面孔背后, 都可能藏着审视的目光。
她轻轻夹了夹马腹,驱使着疲惫的马匹,沿着记忆中周沐宸描述的路径,缓缓向那个兼营皮货与酿酒的大帐篷行去。
每一步, 她都感觉有无形的视线落在背上,让她脊背发僵,却不得不强自镇定。
帐篷就在眼前,比周围的都要大些,颜色深暗,饱经风霜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