芳如半阖着眼,长睫在苍白的脸颊上投下浅淡的阴影。
她捂着右腹的手微微颤抖,指缝间渗出的血迹在官服上洇开深色痕迹。
方才在暗处,他看得分明,黄江暴起发难时,她本能地侧身闪避,匕首只是斜斜划过侧腹。他估算过角度,确认未伤及脏腑,这才当机立断先去追捕要犯。
此刻见她虽然脸色苍白,但呼吸平稳,便知自己的判断无误。
“陛下。”郑禹快步上前,压低声音,“芳如捕快伤势不重,医官看过了,说是皮外伤……”
这话音刚落,芳如像是被什么惊醒般,猛地睁开眼。
她的视线与周凌相撞时,那双原本因失血而有些涣散的眸子瞬间聚焦,里面翻涌着复杂难辨的情绪,有惊魂未定,有劫后余生,但更多的,是一种难以掩饰的忐忑与惊惶。
黄江被周凌抓住了吗?那她最大的秘密……
这个念头如同毒蛇般缠绕上她的心脏,让她几乎窒息。
伤处的疼痛在这一刻变得微不足道,她强撑着椅背,竟是颤巍巍地站了起来。这个动作牵动了伤口,让她痛得倒抽一口冷气,额间的冷汗更多了。
“陛下……”她的声音虚弱,却带着一种孤注一掷的急切,“黄江他……他现在何处?”
周凌站在原地,玄色的衣袍衬得他面色沉静如水。他没有立刻回答,只是静静地看着她,看着她强忍伤痛的模样,看着她眼中那份几乎要溢出来的不安。
半晌,他才薄唇轻启,吐出两个冰冷的字:“死了。”
死了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