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陛下,那些百姓多可怜啊。”
此刻她才真正明白,自己那句轻飘飘的恳求造成了怎样可怕的后果。
若不是她劝阻镇压,这些暴民怎敢如此猖獗?若不是她坚持“仁慈”,父亲怎会倒在血泊中挣扎?承儿怎会被人像踢野狗般踹开?
而现在,那些因她请求而束手束脚、只能勉强维持秩序的士兵,显然已控制不住这愈演愈烈的乱局。
她心中又惊又怒,强迫自己冷静下来。
她扫视着这群流氓,注意到其中一个身材高壮、脸上带疤的男子似乎是头目。
“这位好汉!”芳如突然提高声音,对着疤面男子盈盈一拜,“小女子家中颇有资财,就住在临山镇上。若是好汉愿意放我们通行,我愿将家中所有金银尽数奉上。”
疤面男子狐疑地打量她:“小娘子莫不是在耍什么花样?”
“好汉说笑了。”芳如故作娇弱地指了指倒在地上的沈父和车夫,“我父亲和家仆都已受伤,这孩子又惊吓过度。我一个弱女子,还能逃出好汉的手掌心不成?”
她说着,取下发间一个珠花递过去:“这是定金。家中还有百两黄金,都藏在卧房暗格里。”
疤面男子接过珠花对着月光细看,成色极好,顿时信了八分。
他咧嘴一笑:“小娘子爽快!那就请上车吧。”
“且慢。”芳如故作担忧地看了看其他流氓,“钱财之事知道的人越少越好。不如就由好汉一人驾车送我去取,也免得……其他人见财起意,反倒对我不利。”
这话说到了疤面男子心坎上。他立即呵斥其他流氓:“你们在这里看着这些人,等我回来!”
芳如独自登上马车,在车厢坐定的刹那,她迅速找到了座位暗格里露出一截匕首的刀柄,这是她之前放置的。她不动声色地用衣袖掩盖,将匕首悄悄取出藏入袖中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