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周凌端坐主位,指尖摩挲着一块温润的羊脂玉佩,正是之前他强塞给芳如, 又被她决绝丢弃的那一枚。

玉佩触手生温, 却暖不了他眼底的沉沉暮色。

堂下传来铁链拖地的声响, 马宪被两名侍卫押着跪在青石砖上。

他试图挺直脊背, 但锁住手腕的铁铐太过沉重,迫使他不得不微微前倾。

“马先生的公子, 今年该有三岁了吧?”

周凌突然开口, 声音温和得像在闲话家常。

他执起案上一封密报,却不急着展开, 反而用指节有一下没一下地轻叩着紫檀木案面。

“早前听说,小公子染了风寒,高烧不退。”周凌终于展开密报, 目光淡淡扫过纸面, “朕特意让人将令郎接到行辕医治, 毕竟……太医院的药材总归齐全些。”

他话音方落,偏殿的门帘被轻轻掀起。

一个身着素衣的妇人抱着孩童缓步走出,那孩子小脸通红地昏睡着,偶尔发出几声模糊的呓语。

“娘……”孩童无意识的呼唤让马宪浑身剧震。

周凌起身,在妇人面前驻足, 伸手轻触孩童滚烫的额头。

“这孩子烧得厉害。”他的动作轻柔得像在触碰易碎的琉璃“若不用太医院特制的冰蟾散,怕是……”

周凌的指尖仍停留在孩童滚烫的额间, 语气温和得如同春水:“太医院的冰蟾散,需取雪山蟾蜍舌下腺液,佐以陈年雪水调制。如今库中仅存三剂……”

他缓缓收回手,从袖中取出一只小巧的玉瓶, 瓶身在烛光下泛着清冷的光泽。

“这一剂,”他将玉瓶轻轻放在案上,“本该用于太后头风发作时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