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芳如垂首立在周凌身侧,闻言,唇角在无人看见的角度几不可察地勾了一下。
原来是在这儿等着她呢。
她不用抬头,都能感受到李阁老那看似恭敬、实则锐利如针的目光,正牢牢钉在自己身上。
这眼神她太熟悉了,和当初他认定她是白阳会安插的奸细,毫不犹豫地将她和父亲一同打入诏狱时,一模一样。
看来李阁老是铁了心,要再把这条“莫须有”的罪名,给她和沈家扣得结实一些。
你们一个个的,是不是都觉得我沈芳如赖在周凌身边,贪图这泼天的富贵,这妖妃的虚名?
她心底泛起一丝荒谬的凉意。
他们不愿她待在周凌身边,仿佛她是什么惑乱君心的祸水。可他们不知道,她心里又何尝愿意?
她眼前闪过父亲沈文正日渐佝偻的背影。
那位一辈子谨小慎微的光禄寺少卿,如今在衙门里,因着“妖妃之父”的名头,受了多少明枪暗箭,听了多少冷嘲热讽?还有她那性情耿直的表哥,前程恐怕也早已蒙上了一层阴影。
这皇宫,于她而言,何尝不是一座华丽的牢笼?她只觉得疲惫。
既然那串能重生的佛珠遍寻不见,既然留下只会让父亲和表哥永无宁日……
一个念头在她心中清晰起来,罢了,找不到就算了。
何必再连累他们?不如就由我自己,干干净净地离开好了。只要我走了,消失了,周凌觉得无趣,自然也就不会再盯着沈家不放了。
父亲和表哥,总能得个清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