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种矛盾的心理撕扯着她,让她坐立难安。
“来人。”她终是忍不住,声音带着一丝自己都未察觉的急切。
一名小太监应声而入,垂首恭立。
“陛下……今日龙体可好些了?”
她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平静无波。
“回姑娘的话,陛下仍在静养,奴才等不敢探听。”
仍在静养……芳如的心沉了沉,一股莫名的烦躁涌上心头。
她入住这漪兰殿已有数日,他既然能强留下她,为何对她不闻不问?
既不曾召见,也不让她前去侍疾,仿佛将她遗忘在这角落。
难道他当日的强势,真的只是一时兴起的戏弄?
“那……陛下这几日,可曾见过什么人?”她忍不住追问,话一出口便后悔了,这听起来像是在打探帝踪。
太监头垂得更低,语气愈发谨慎:“奴才不知。陛下身边的事,皆由贴身近侍打理,外殿之人无从知晓。”
不知?
是不知,还是不敢说?
芳如暗自揣测,他见的,想必还是李阁老、刑部尚书那些肱骨之臣吧。
国家大事,自然比她这个“罪女”重要得多。
他宁愿与那些老臣商议朝政,也不愿分神过问一下他这个亲自下令囚于宫中的人。
一股说不清是失落还是自嘲的情绪在她心中蔓延。
她一方面因他的忽视而感到一丝轻松,至少暂时不必面对他那慑人的目光和难以捉摸的心思;另一方面,那股被刻意忽略的、微妙的失落感,却又像藤蔓般悄然缠绕上来。
她厌恶这样的自己,竟会因那个男人的态度而心绪不宁。
夜深人静,漪兰殿内只余更漏声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