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坐在那里,不像是受审的犯人,倒像是暂时屈尊降贵、审视自己领地的君王。
这种深入骨髓的掌控感,与记忆中他翻云覆雨的神情,该死的相似!
芳如的胸腔里,恨意如岩浆般沸腾、冲撞。
她不能给他任何机会!绝不能再让那薄唇中吐出蛊惑人心的字句!
“不能让他开口!”
她骤然从阴影中踏出,声音斩冰截铁,打断了黄江例行公事般的逼问。
火光照亮她苍白而决绝的脸。
“必须立刻杀了他!”
她指向周凌,指尖因极力克制而微微颤抖,“他的每一个字都是谎话!一旦让他找到缝隙,死的就会是我们!”
黄江眉头紧锁,显然不悦于计划被打破:“沈姑娘,教主的命令是……”
“他不会写罪己诏的!”
芳如厉声打断,目光死死锁住周凌,“他在拖延时间!你看他的眼睛!”
就在这时,周凌抬起了眼。
那双深邃的眸子,穿过昏暗的光线,精准地捕捉到了她。
没有愤怒,没有乞求,甚至没有意外。
那里面是一种……近乎玩味的探究,一种深不见底的平静,仿佛在欣赏一只终于亮出爪牙的雀鸟。
他的视线缓慢地、极具压迫感地掠过她因激动而微微起伏的胸口,最后回到她燃烧着恨意的双眼。
一种无形的、强大的张力,如同潮水般弥漫开来。
即便被铁链锁缚,重伤在身,他依然散发着致命的吸引力,那是权力、智谋和绝对自信混合而成的危险气息。